《拿什么给青春买单》(02)
(02)
当周围的酣声渐渐响起的时候,我也慢慢变得清醒起来。我最讨厌的便是那烦人的打酣声,简直是对人的精神的一种巨大摧残,它就是像漫天飞扬的微尘一样无孔不入,这种怪异的声音无情地夺走了我的睡意。
我对于酣声的怨恨,无异于当年抗战的时候国人对小日本的仇恨!不过鉴于目前医疗水平较低,这种可以算做是病的病没有办法治疗,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:那就是忍。当年我念高四(高中实习班的别称)的时候,也就是被这种声音击垮的。那时我经常夜不能寐以致于精神时常恍惚,高考的时候发挥失常,才十分意外地考上了这所大学。都同住一个宿舍,都是兄弟,你也不好对别人发难,有句话是这样说的:失眠,习惯了就好。
可是这么多年来我还是没有习惯!
睡意全无的我从床上爬起来,听到窗外的风呼呼地刮着,大佑估计还在走廊上奋战,我借着手机的灯光找了件外衣披上,此时已是凌晨两点零五分。
走廊昏暗的角落里,大佑伏在椅子上飞快地写着,旁边的纸条上满是密密麻麻的小字。左手夹着的香烟已经熄灭,地上满是烟蒂。
“给你,披上吧,夜里起风,冷,小心感冒。”我把从屋里拿来的外套扔给他,然后从仅剩两支烟的盒子里抽出一根,点上。
大佑没有回过头来,只是伸手过来胡乱地把衣服搭在肩膀上,然后又埋头写。末了还扔下一句话:
“又睡不着了?我的大作家。在想哪个小姑娘呢?”
我苦笑一下,没搭理他。
这样的场景几乎是每个学期的期末我们都会经历的,如果你想知道大学里男生什么时候最用功最努力读书,那只有在期末的最后几个星期里的晚上才能看到,那样的场面不是“悲壮”二字所能概括得了的。
“欧克!(OK)搞定!”大佑终于停笔,手中抓着一大把长短不一的纸条,像个得胜凯旋的勇士般兴奋。
我无奈地耸耸肩,把最后一支烟给他点上,我们靠着墙,静静地吐着烟圈。
“明天带小抄你注意着点,教室里可都有摄像头呢,被逮到了可不是好玩的,要开除!”
“甭替我操心,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你最清楚,教室里安装的那些东西都是摆设,根本就用不上,就我这身手,再装它十个八个也无所谓,常在河边走,我就是不湿鞋。”大佑很诡异地说着,然后干笑两声。
的确,几乎每次期末考试他都是靠小纸条混过来的,而且从没失过手,凭着他一米七八的身高和那件酷似欧洲女巫们的黑色长袍的风衣,他总能够让那些写满咒语的小纸条在监考老师的眼皮底下隐形。
是啊,我们学的这些东西究竟有什么用,很多都是古板的不着边际的理论,使我对读书产生了一种极度厌烦的感觉,在这种没有目的的追逐中渐渐迷失了自己。有时候我就在想,我压根就不应该来上大学,而是应该去找个职业技术学校,学一门手艺,那样会更符合我的意愿,至少我认为我一技在手生活可以无忧。
生活真的很乱,像一锅粥,一锅煮沸了的粥。
我们就生活在这样的锅里,无限的刺激过后往往需要一个安静的角落来平息激荡的心情。什么才能使这锅粥不再沸腾呢?
扬汤止沸,莫若釜底抽薪。
可是生活是没法停下来的,因为我们没有办法去逃避。既然不能釜底抽薪,我们只能够扬汤止沸了。